
列位客官,咱们今天说段明朝万历年间的奇事儿,地点就在江南应天府。这应天府自古繁华,街巷里商号栉比,烟火气能飘出好几里地。
城里有个做绫罗生意的东家,名叫沈文渊,脑子活络会算计,没几年就挣下了泼天家当,府里亭台楼阁,丫鬟仆妇一应俱全,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。
沈文渊的正房夫人姓苏,性子温和,持家有道,可嫁给沈文渊十二年,始终没能添个一男半女。古时候最看重传宗接代,沈文渊看着旁人儿孙绕膝,急得整日坐立不安。
急归急,沈文渊也有办法,托人四处寻访,花了大价钱买了个模样标致的女子做妾,取名林月瑶。这林月瑶生得眉眼弯弯,身段纤细,一进沈府就深得沈文渊宠爱。
展开剩余93%说来也巧,林月瑶进门刚满两个月,就被大夫诊出怀了身孕。沈文渊喜得差点跳起来,当即把府里最好的宅院腾出来给她住,还请了两个有经验的婆子专门伺候。
别说林月瑶咳嗽一声,就是夜里翻个身说句梦话,沈文渊都要起身瞧瞧,若是有半点不妥,连夜就派人去请全城最好的大夫,生怕怠慢了腹中的孩子。
转眼到了第二年开春,林月瑶顺利生下一个女婴。虽说不是盼着的男儿,沈文渊也把这孩子当成心尖肉,抱着粉嘟嘟的小家伙,欢喜得直抹眼泪。
他给孩子取名沈清沅,盼着她能像清水般洁净,又能像美玉般金贵。这沈清沅打小养在深闺,被一家人宠上天,别说洗衣做饭,就连自己穿衣都用不上动手。
随着年岁渐长,沈清沅的模样越发出众,到了及笄之年,已是应天府出了名的美人儿,眉眼间自带一股娇俏劲儿,见过她的公子哥,没有不心动的。
早在林月瑶怀孕那会儿,有个云游的高僧路过沈府,瞧见林月瑶的胎相,就直言腹中是位千金。沈文渊虽盼着儿子,却也疼女儿,早早便给沈清沅定下了一门娃娃亲。
这门亲事的男方,是应天府的书香世家顾府。顾府虽不如沈府富庶,可家主顾景行是远近闻名的大儒,教书育人四十余年,门生遍布朝野,连应天府知府都要敬他三分。
顾景行只有一个儿子,名叫顾砚之,打小在诗书堆里长大,三岁就能识字断句,五岁便能吟诗作对,是应天府人人称赞的奇才。沈文渊当初定亲,也有自己的心思。
他盼着顾砚之将来能金榜题名,入朝为官,自家也能借着这层关系攀上官家,生意也能更上一层楼。日子一晃,十几年的光景就过去了。
顾砚之十六岁那年,顺利考中秀才,一时间名声大噪,不少人都称赞顾府出了个好苗子。可天不遂人愿,第二年他去参加乡试,却因为答题太过耿直,没能上榜。
乡试落榜后,顾砚之只能回家苦读,再等三年才有机会补考。而此时的沈清沅,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,上门求亲的豪门公子挤破了沈府的门槛,络绎不绝。
这其中,最热心的就是应天府首富钱万贯的独子钱承宇。这钱公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,在应天府横行霸道,欺男霸女,没人敢招惹。
钱承宇听闻沈清沅貌美如花,当即备下百两黄金,还有一大堆奇珍异宝作为聘礼,托了全城最有名的媒婆,亲自上门给沈文渊说亲。
沈文渊看着眼前金灿灿的黄金和稀有的珍宝,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。他再一想到顾砚之还是个穷酸秀才,连乡试都没中,心里就越发看不上顾砚之。
在他看来,顾砚之能不能中举都不好说,更别提入朝为官、享尽荣华富贵了。反观钱家,富可敌国,沈清沅嫁过去,就能一辈子锦衣玉食,不用受半点苦。
沈文渊把自己的想法跟沈清沅一说,沈清沅本就娇生惯养,最怕吃苦受累,当即就点头应允,说自己全听爹爹的安排,怎么都行。
可欢喜劲儿过去之后,沈文渊又犯了难。他和顾府的婚约,当初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,若是自己主动悔婚,必定会遭到全城人的唾骂。
应天府本就讲究礼教规矩,他这嫌贫爱富、背信弃义的名声一旦传出去,来往的客商必定不愿再和他合作,到时候生意就彻底毁了。
沈文渊坐在厅堂里,对着一盏冷茶愁了一下午,头发都愁白了好几缕,翻来覆去也没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,只觉得心烦意乱。
正当他烦闷不已的时候,沈清沅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晚晴,来给她请安。晚晴端着一杯热茶,轻声细语地伺候着沈文渊,一举一动都十分得体。
沈文渊盯着晚晴看了好半晌,突然眼前一亮,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涌上心头。这晚晴是个孤儿,八岁那年被牙婆卖到沈府,一直跟着沈清沅长大,两人情同姐妹。
晚晴性子温顺,手脚又勤快,模样虽说比不上沈清沅出众,却也清秀可人,做事情利落干练,府里上下没人不称赞她。
沈文渊招手让晚晴上前,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,说道:“晚晴,老爷有件大事要托付你,只要你办成了,将来保你一世安稳,再也不用做丫鬟。”
晚晴连忙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地说道:“老爷尽管吩咐,奴婢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,也一定会办妥,绝不让老爷失望。”
沈文渊见状,当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,让晚晴替沈清沅嫁去顾府。沈清沅在一旁也连忙帮腔,说以后定会记着她的好,绝不会亏待她。
晚晴听了这话,心里又惊又喜。惊的是要冒名顶替,假扮小姐嫁去顾府,若是被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;喜的是能脱离奴籍,有一个正经的归宿。
她心里暗自盘算,就算顾砚之一辈子都是个秀才,日子过得清贫些,也比一辈子做丫鬟,看人脸色、受气受累要强得多。
晚晴思索了片刻,当即抬起头,脆生生地应了下来:“能为老爷和小姐分忧,是奴婢的福气,奴婢愿意嫁去顾府,替小姐完成这门婚事。”
沈文渊大喜过望,当即夸晚晴重情重义,还许诺会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,绝不会委屈了她。随后,他就把这个计划告诉了正房苏夫人。
苏夫人听了之后,却面露忧色,连忙说道:“老爷,纸终究包不住火,若是这件事被顾府发现了,咱们这就是骗婚之罪,到时候麻烦就大了。”
沈文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说道:“悔婚的名声更差,难道你想让清沅嫁过去,跟着那个穷秀才受苦受累吗?这事就这么定了,不用再劝我。”
苏夫人沉吟了半晌,突然想出一个主意,说道:“不如咱们收晚晴做义女,对外就说她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,寄养在咱们府里。顾府娶的是沈府小姐,义女也是小姐。”
沈文渊听了之后,眼前一亮,觉得这个主意十分绝妙,当即就摆了香案,正式认晚晴做了义女,给她改名叫沈晚卿,对外只说是远房侄女,寄养在沈府。
为了防止夜长梦多,出现意外,沈文渊第二天一早就亲自登门拜访顾府,主动提出要尽快给两个孩子完婚,了却这桩心事。
顾府本来还担心沈文渊嫌贫爱富,会主动悔婚,如今见沈文渊如此积极主动,顿时放下心来,心里喜出望外,连忙答应了下来。
顾景行当即请人选了一个良辰吉日,就在一个月之后,顾府上下立马忙碌起来,张灯结彩,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婚事,处处都是喜庆的模样。
大婚当日,顾府张灯结彩,贴满了大红喜字,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,热闹非凡,整个顾府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之中。
八抬大轿一路锣鼓喧天,吹吹打打,从沈府出发,稳稳当当地把沈晚卿娶进了顾府大门。沿途的百姓纷纷驻足观看,都称赞这是一桩好婚事。
婚宴上,前来道贺的宾客们纷纷向顾砚之敬酒道贺,个个都羡慕他娶到了应天府第一美人,夸他好福气。顾砚之也是满心欢喜,脸上始终挂着笑容。
直到入夜二更天,婚宴才渐渐散去,宾客们陆续离去,顾砚之这才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,一步步走进了新房,想要见见自己的新娘。
他颤抖着双手,轻轻掀开了新娘头上的红盖头。可当他看清盖头下女子的容貌时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,眼里闪过一丝失望。
盖头下的女子眉眼清秀,温婉可人,却绝非坊间传言中倾国倾城的沈清沅。顾砚之心里咯噔一下,难免有些失落,可转念一想,坊间传言本就多有夸大。
他心想,或许沈清沅本身就是寻常样貌,只是被人们传得太过神乎其神,当即就压下了心里的疑虑,没有再多想。
顾砚之转身倒了两杯交杯酒,双手递到沈晚卿手中,语气温和地说道:“娘子,夜深了,咱们饮了这杯交杯酒,就早些歇息吧。”
沈晚卿羞得满脸通红,低着头,双手接过酒杯,和顾砚之一同饮下了交杯酒。就这样,两人拜了天地,饮了交杯酒,正式成为了夫妻。
婚后的日子里,沈晚卿褪去了丫鬟的身份,成为了顾府的少夫人,可她依旧保持着往日勤快的性子,没有半点小姐的架子。
每天天不亮,沈晚卿就起身下床,洗衣做饭、打扫庭院、纺纱织布,把整个顾府打理得井井有条,干干净净,连一丝灰尘都找不到。
她从不让顾砚之分心操心家里的琐事,还特意变着花样给他做可口的饭菜,照顾他的饮食起居,让他能安心苦读,备战下次乡试。
顾砚之看着妻子每日忙碌的身影,心里虽然有些疑惑,富家小姐怎么会这般能干,连粗活累活都做得如此利落,可更多的却是感动。
每天晚上,顾砚之读书到深夜,沈晚卿总会端来热腾腾的宵夜和洗脚水,默默陪在他身边,不吵不闹,直到他读完书,才一同歇息。
顾砚之常常握着沈晚卿的手,满脸愧疚地说道:“娘子,委屈你了,让你跟着我受苦受累,我定要发奋读书,将来金榜题名,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沈晚卿总是温柔地摇摇头,轻声鼓励他说道:“相公,你只管安心备考,不用惦记家里,我相信你,定能金榜题名,不负寒窗苦读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顾砚之越发觉得沈晚卿贤惠体贴、温柔善良,早已把坊间传言中那位倾国倾城的沈清沅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在他心里,就算真的有天仙下凡,主动上门要嫁给她,也比不上身边这个知冷知热、体贴入微的妻子,沈晚卿就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福气。
另一边,沈文渊把沈晚卿嫁去顾府之后,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,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,立马就开始筹备沈清沅和钱承宇的婚事。
他给沈清沅办了一场轰动整个应天府的婚礼,嫁妆足足拉了十几车,金银珠宝、绫罗绸缎应有尽有,风风光光地把沈清沅送到了钱家。
看着女儿嫁入豪门,以后能享尽荣华富贵,沈文渊笑得合不拢嘴,心里暗自得意,只觉得自己这个安排天衣无缝,没有半点不妥。
沈清沅嫁入钱家之后,果然过上了挥金如土、养尊处优的日子。身边有七八个丫鬟伺候着,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锦衣玉食,无忧无虑。
她每天什么都不用做,只需打扮得花枝招展,和钱家府里的夫人、小姐们打牌说笑、闲聊度日,从不用操心任何琐事,日子过得十分惬意。
沈清沅常常对着镜子感叹,幸好有沈晚卿替自己嫁去了顾府,不然自己现在就得跟着那个穷秀才受苦受累,哪里能过上这般神仙日子。
可好景不长,这钱承宇本就是个不学无术、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,仗着家里有钱有势,整日花天酒地、寻花问柳,从不务正业。
有一天,钱承宇在酒楼里喝酒,和人发生了争执,一时冲动之下,酒后失手打死了对方。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打死的竟是当今皇亲国戚的远亲。
这件事很快就惊动了朝廷,皇帝龙颜大怒,下旨严查此事,钱承宇直接被判处斩立决,钱家的家产也被查抄了大半,一夜之间,钱家就没落了。
钱万贯老年丧子,又遭遇了这般横祸,悲痛过度,一病不起,没过半个月,就撒手人寰,离开了人世。钱家彻底没了顶梁柱,乱作一团。
钱家的旁支族人,见钱家败落,纷纷前来瓜分剩余的家产,你争我抢,互不相让。昔日繁华富贵、声势浩大的钱家,一夜之间就分崩离析,彻底败落。
沈清沅嫁入钱家才半年时间,就从高高在上的豪门少奶奶,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寡妇,受尽了旁人的冷眼和嘲讽,日子过得十分艰难。
走投无路之下,沈清沅只能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行囊,厚着脸皮,一路乞讨,回到了沈府,投靠自己的父亲沈文渊,只求能有个安身之所。
沈文渊看着女儿形容枯槁、衣衫褴褛的模样,心疼不已,可他也无可奈何,钱家倒了,自己的生意也受到了牵连,只能暂且收留她,勉强度日。
自从沈清沅回来之后,沈府的日子就一落千丈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繁华风光,一家人整日愁云密布,唉声叹气,过得十分压抑。
就在这时,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应天府:顾砚之考中举人了!而且名次十分靠前,在所有举人中,算得上是佼佼者。
没过多久,又传来一个更大的喜讯,顾砚之凭借优异的成绩,被选入翰林院任职,从此踏入仕途,成为了朝廷命官,彻底摆脱了穷秀才的身份。
沈文渊听到这个消息之后,当场就悔得直跺脚,对着沈清沅连连叹气,满脸懊悔地说道:“都怪爹爹,都怪爹爹糊涂,悔不该让你嫁去钱家啊!”
他心里清清楚楚,若是当初没有让沈晚卿替嫁,沈清沅嫁的是顾砚之,如今她就是堂堂的官太太,吃香的喝辣的,哪里会落得这般下场。
可世上没有后悔药,事情已经发生,再怎么懊悔也无济于事,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顾砚之一步步往上爬,心里满是悔恨,却无能为力。
一年之后,顾砚之凭借自己出色的才干和过人的胆识,在翰林院表现突出,深得上司赏识,升任六品京官,仕途一片坦荡。
之后的几年里,顾砚之兢兢业业,勤勤恳恳,政绩卓著,一路高升,历任数职,短短三年时间,竟然一路升至一品宰相,权倾朝野,风光无限。
这个消息传到应天府之后,沈文渊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,日夜忧思,积劳成疾,一病不起,躺在床上,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有一天,府里的管家从街上回来,神色慌张地跑到沈文渊的床前,禀报说道:“老爷,不好了!外面到处都在传言,宰相大人知道了当年替嫁的真相!”
管家还说,顾砚之得知自己的妻子沈晚卿,本是沈府的丫鬟,并非真正的沈府小姐,怒不可遏,扬言要亲自回应天府,报复咱们沈家,让咱们付出代价。
沈文渊本就病重,身体十分虚弱,听闻这话,吓得魂飞魄散,当场就一口鲜血吐了出来,病情变得越发严重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他躺在床上,不吃不喝,整日以泪洗面,满心恐惧。他心里清楚,以顾砚之如今的权势和地位,想要收拾他这个落魄商人,简直易如反掌。
沈清沅守在床前,哭得肝肠寸断,满脸悔恨地说道:“爹爹,都是女儿的错,都是女儿贪慕虚荣,才害了咱们全家,女儿对不起你,对不起沈家啊!”
父女二人抱头痛哭,满心懊悔,恨自己当初的糊涂和贪念,可事到如今,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,只能在绝望中等待着顾砚之的报复。
就在父女俩陷入绝望,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,门外突然传来震天的锣鼓声,还有官兵的吆喝声,下人慌忙跑进来禀报:“老爷,小姐,宰相大人驾到!”
沈文渊和沈清沅吓得面如土色,浑身发抖,以为顾砚之是来算账报复的,连忙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,不停地磕头,嘴里不停地求饶。
“宰相大人饶命啊!当年都是小人糊涂,一时鬼迷心窍,才做出了替嫁的糊涂事,求您大人有大量,饶了小人父女一条性命吧!”沈文渊磕头如捣蒜,声音颤抖不已。
沈清沅也哭着说道:“宰相大人,此事都是民女的主意,和爹爹无关,求您惩罚民女,放过爹爹吧,民女愿意接受任何惩罚!”
顾砚之身着华丽的官服,身姿挺拔,缓步走进厅堂,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、不停求饶的父女二人,突然仰天大笑起来,笑声爽朗,传遍了整个厅堂。
这笑声让沈文渊父女心里更加慌乱,以为这是顾砚之报复的前兆,哭得更加厉害,磕头磕得额头都出了血,只求能换来一线生机。
可谁知,顾砚之弯腰扶起了沈文渊,语气温和,没有半点怒气,说道:“岳父大人,快快请起,不必如此。我今日前来,并非要报复你们,而是来感谢你们的。”
沈文渊懵在原地,愣了半天,不敢起身,颤抖着声音说道:“宰、宰相大人,您别取笑小人了,小人有罪,有罪啊!要杀要剐,小人都认,只求您饶了小女。”
顾砚之无奈地笑了笑,朝身后挥了挥手,说道:“晚卿,你过来,跟岳父大人说说,咱们今日前来的用意。”
沈文渊抬头一看,只见一位身着凤冠霞帔、雍容华贵、气质出众的妇人,缓缓走了进来,仔细一看,正是当年那个替嫁的丫鬟晚晴,如今的沈晚卿!
沈晚卿快步走上前,笑着扶起沈文渊,语气亲切,没有半点怨恨,说道:“爹爹,您当年认我做义女,便是我的亲爹,我和相公今日前来,是特意来看望您的。”
说罢,沈晚卿命人抬进了一大堆金银珠宝、绫罗绸缎,还有各种珍贵的补品,摆满了整个厅堂,瞬间就让破败的沈府,添了几分繁华之气。
沈晚卿又走到沈清沅身边,轻轻扶起她,拉着她的手,语气温和地说道:“妹妹,咱们从小一起长大,情同姐妹,我一直都挂念着你,没有怨恨过你。”
沈清沅看着眼前风光无限、雍容华贵的沈晚卿,再想到自己如今狼狈不堪的处境,又羞又愧,低着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眼泪不停地往下掉。
沈文渊依旧忐忑不安,连忙推脱道:“宰相大人,沈夫人,无功不受禄,这些重礼,小人实在不敢收,还请大人和夫人收回吧。”
顾砚之笑着说道:“岳父大人,您可千万别这么说,您的功劳可不小啊!若不是您当年的安排,我怎能娶到晚卿这样贤惠体贴的好妻子,也不会有今日的我。”
原来,顾砚之升任宰相之后,按照朝廷的规矩,要册封正妻为一品诰命夫人,需要如实上报家眷的身世背景,不能有半点隐瞒。
沈晚卿心里一直十分不安,担心自己丫鬟的身世会连累到顾砚之,也觉得自己不配做一品诰命夫人,便主动向顾砚之坦白了当年替嫁的全部真相。
她哭着跪在顾砚之面前,说道:“相公,对不起,是我骗了你这么多年,我本是沈府的丫鬟,并非真正的沈府小姐,我不配做你的妻子,更不配做诰命夫人,你另娶名门闺秀吧。”
顾砚之起初确实十分震惊,他从未想过,自己朝夕相处、深爱多年的妻子,竟然不是沈府的千金,而是一个丫鬟,心里难免有些意外。
可他转念一想,这些年,沈晚卿对他悉心照料、体贴入微,陪他熬过了最艰难的苦读岁月,若是没有她的支持和陪伴,就没有今日的自己。
他连忙扶起沈晚卿,紧紧握着她的手,深情地说道:“晚卿,无论你是丫鬟还是千金,都是我顾砚之的结发妻子,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。这一品诰命夫人,只能是你,无人能替。”
沈晚卿听了这话,感动得热泪盈眶,这么多年的付出和委屈,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,她知道,自己所有的付出,终究没有白费,自己没有嫁错人。
顾砚之心里十分感激沈文渊,若不是当年他的替嫁之计,自己也不会娶到沈晚卿这样贤惠善良的妻子,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。此次回乡,他特意带着沈晚卿和厚礼,来感谢沈文渊的“成全”。
沈文渊听了这番话,羞愧得无地自容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只觉得这比打他一顿、骂他一顿还要难受。他自作聪明,机关算尽,到头来反倒成全了别人,自己却落得这般下场。
顾砚之夫妇在沈府坐了片刻,说了一些安慰的话,便起身告辞了。他们走后,沈文渊又急又羞,急火攻心,当晚就一命呜呼,离开了人世。
沈文渊一死,苏夫人不愿再守着这个破败不堪、充满悔恨的家,没过多久,就改嫁给了一个外地的商人,从此离开了应天府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小妾林月瑶见沈府彻底败落,没有了依靠,便卷走了沈府里仅存的一点细软,趁着夜色,逃得无影无踪,再也没有了音讯。沈府彻底分崩离析,家产也被旁人瓜分一空。
应天府的百姓们听闻沈家的遭遇之后,纷纷拍手称快,都说这是沈文渊嫌贫爱富、背信弃义的报应,善恶终有报,天道好轮回,一点都不假。
沈晚卿听说沈清沅流落街头,无依无靠,整日乞讨度日,心生怜悯,特意从京城派人送来一笔银子,还让人在应天府城外买了一处宅院,让沈清沅暂且安身。
后来,顾砚之奉旨回乡祭祖,应天府的官员和百姓们争相迎接,人山人海,场面十分热闹,人人都称赞顾砚之有才干,沈晚卿贤惠善良。
沈清沅自觉无颜面对沈晚卿和顾砚之,想起自己当年的贪慕虚荣和糊涂,心里满是悔恨。趁着夜黑,她悄悄变卖了城外的宅院,收拾好简单的行囊,离开了应天府。
她一路辗转,来到了普陀山,削发为尼,从此青灯古佛相伴,每日诵经念佛,在寺庙里忏悔自己当年的过错,了此残生,再也没有踏出过寺庙一步。
而沈晚卿,则作为一品诰命夫人专业配资官网,陪伴在顾砚之身边,夫妻二人相敬如宾,恩爱一生,勤政爱民,深受百姓的爱戴和敬仰,成为了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,流传千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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